• 110年前的雙十一,人們的錢花在哪裡?銅像。

    今天是很多人因為雙十一相關促銷,上網購物失心瘋的日子,或是出門買蜂蜜檸檬的好時機。

    不論你是要湊購物金回饋或上網從淘寶集貨到臺灣,也不論你有沒有花錢買到蜂蜜檸檬汁喝,今天都是花錢的一個日子(不過,又有哪天不花錢呢)

    銅像建設費的捐贈金額與捐贈人一覽表。來源:臺灣日日新報1908年11月11日。
    銅像建設費的捐贈金額與捐贈人一覽表。來源:臺灣日日新報1908年11月11日。

    歷史上的今天,110年前的臺灣,有一批上流階級的在臺日本內地人與臺灣本島人,正在做一件集資買銅像的事情,捐款給銅像製作,不只不要低調捐,反而要大方地捐,捐給大家看,最好是報紙都刊載,這樣多多益善,說不定還會有朋友也很有錢又不服輸,捐更多錢以便擠上臺灣日日新報廣告欄。

    不過,銅像是要紀念誰呢?在那個常常為活人立像的日本時代,除了後藤新平(1857-1929)之外,他的下一任民政長官:祝辰巳(1868-1908),任職於1906-1908年,死於任內。時人為了紀念他,紛紛捐款以做紀念銅像。這就是這篇廣告出現的由來之一。

    第4任台灣總督府民政長官祝辰巳。來源:維基百科條目。
    第4任台灣總督府民政長官祝辰巳。來源:維基百科條目。

    銅像後來做成了,位置放在現在的西門町捷運站附近,當年有個橢圓公園安放這座銅像,在老照片中,只見他站在巨大美麗弧線立成的臺座上望向遠方,繼續「守護」這處殖民地臺灣的民生相關事宜。

    銅像與西門橢圓公園。來源:臺灣記憶。
    銅像與西門橢圓公園。來源:臺灣記憶。

    銅像本體後來不見了,但基座整體都還在,上面換了另一位人物,孫文先生,位置也換了,改放置在臺北市公會堂(中山堂)旁邊,你下次若經過此處,可以細細觀賞,銅像是知名雕塑家蒲添生(1912-1996)於1949年所做的「國父銅像」,下方基座則依然是「祝辰巳紀念銅像的基座」。

    位於公會堂的上半部孫文銅像與下半部祝辰巳銅像基座。來源:筆者自攝。
    位於公會堂的上半部孫文銅像與下半部祝辰巳銅像基座。來源:筆者自攝。

    相對於其他日本時代大多數的銅像,因為戰爭因素,因應「金屬回收令」拿去報效大日本帝國,連銅像本體到基座都不見了,這座民政長官的紀念銅像,還算幸運,漂亮的基座保留了下來。也不枉費這廣告中花了一金二圓五拾錢的中川先生、一金六圓的黃鼎三先生、一金六圓的周春傳先生,還有太多太多,你們的金錢花費,今日依然以實體物質的方式,留在世間。

  • 羅馬皇帝奧古斯都:拜託你們都給我結婚!

    公元前18年,羅馬帝國的統治者奧古斯都(Imperator Caesar Divi filius Augustus,原名蓋烏斯·屋大維·圖里努斯Gaius Octavius Thurinus, 63 B.C.-14 A.D. )推行鼓勵結婚和生育的法律,但引起了羅馬上層公民的強烈不滿,導致法律無法有效執行。近三十年後,由於對於廢除處罰獨身及無子的法律的呼聲甚高,屋大維在公開場合把獨身者罵了一頓,說他們「不配稱為男人,更不配稱為公民」,不生孩子會「導致羅馬人滅絕」、「比殺人和搶劫神廟更過分」。

    奧古斯都的雕像
    羅馬帝國第一任皇帝奧古斯都的雕像,1863年出土。在他的腳邊,有一個騎著海豚的小小愛神邱比特。

    在屋大維推行的法律中,獨身男女要繳比較高的稅,對於別人留給他們的遺產,也只能繼承一半,但如果在100天裡跑去結婚,就可以繼承全部遺產。寡婦在丈夫去世一年後,如果不結婚,也要受這樣的處罰。

    這樣的思維,簡直和希臘導演尤格藍西莫(Yorgos Lanthimos, 1973-)在2015年推出的電影《單身動物園》(The Lobster, 2015)如出一轍。在電影中,獨身的男女(包括伴侶過世或離婚)會立刻被帶到森林裡的渡假旅館,如果在45天內沒有找到人結婚,就要被變成動物。

    「以前曾經單身嗎?」「從來沒有。」「上一段關係維持幾年?」「12年。」「性取向?」「女人。」「有小孩嗎?」「沒有。」「那這隻狗?」「這是我哥,他幾年前來這裡,但失敗了。」──這是電影《單身動物園》一開始旅館管理人與男主角的對話。男主角的哥哥在幾年前單身,又沒有在45天內找到伴侶,所以被變成了一隻牧羊犬,由男主角照顧。

    如果兩千多年來,從政府到電影都在討論結婚生育的問題,那就代表男女結婚生子並不是「自古以來」、「理所當然」的事。屋大維鼓勵生育的背景是羅馬多年內戰使國家喪失過多人口,另外他也希望讓新攻打下、納入羅馬帝國的行省人民或戰俘,藉由結婚得到公民權或較高的地位,進而使他們對新興的「羅馬帝國」產生認同。

    近代以來,相較於政府管控,自由主義與個人主義的興起,讓個人在伴侶或者生活方式的選擇上,得到了更大的空間與尊重,而非像羅馬帝國時期一樣,由國家來進行管控和懲罰。

    當然我們知道世界上還有許多國家依然執行著本質相同的政策,如中國在2015年以前實行的計劃生育政策──也就是一胎化政策──關於這個政策為中國帶來多少扭曲和慘烈的現實,可以參考中國小說家莫言(1955-)的作品《蛙》。然而2015年之後,由於人口比例失衡,中國改為推行「兩孩政策」,鼓勵大家多生,於是突然有許多少女發現自己的父母開始努力做人,「要給她一個弟弟」,也有夫家開始施壓要媳婦再生第二胎,家庭內部的信任感於焉崩解。

    我並不是要說,別走回頭路,倡導結婚生育就是把自己弄得像兩千多年前的羅馬人一樣,歷史並不是這樣「前進」或「進步」的。只是希望我們每個人在看待任何信仰、歷史或主張的時候,都想想當時的時空背景,為何會導致那樣的言論出現,而不是義正詞嚴地「拿來就用」。就算是1934年提出「拿來主義」的魯迅,也強調拿的人要有辨別能力,佔有知識後進行挑選。如果囫圇吞下,又急著招呼大家來吃,可能就難免貽笑大方了。

    魯迅(1881-1936),本名周樹人,清末民初的著名思想家,這是他1929年在北京對群眾發表演講的照片。1936年,魯迅發表了散文〈拿來主義〉,希望人們對於外國的物質、思想要「運用腦髓,放出眼光,自己來拿」,同時必須「有辨別,不自私」,才能確實吸收拿來的思想的養分,使自己煥然一新。
  • 什麼是歷史?讓我想一想

    〈讓我想一想〉是陳綺貞於1998年發表的歌曲。她說,面對生活中的一切,她需要多一點時間、多一點空間,「好讓我再想一想。」

    不只是陳綺貞,似乎所有人都有這樣需要停下來想一想的時刻,而思考的對象不只是當下,還有過去與未來。張愛玲曾經引用過一句法國諺語,說這世界人心千百年來「越是變,越是一樣」,而她在散文〈談看書〉裡也曾經引過法國史學家佩奴德(Régine Pernoud, 1909-1998)的話,指出「事實比虛構的故事有更深沉的戲劇性,向來如此。」同樣地,當2016年南韓總統朴槿惠醜聞一步步爆發的時候,有許多評論說「現實比戲劇更荒謬」,更印證了這一點。我想,或許這就是有許多人對過去所發生的事實,產生巨大興趣的原因。

    但是「過去所發生的事實」就是歷史嗎?如果我們不覺得當下此刻之前所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有被稱為「歷史」的價值,那我們到底要如何定義「歷史」的內涵呢?

    美國史家莎拉‧瑪札(Sara Maza, 1953-)所撰寫的《想想歷史》這本書,探討的主題似乎和我們上面提出的問題有關,但與其說她想給讀者答案,不如說她更想帶著讀者一起練習對過去發問。

    下面兩本書封分別是《想想歷史》繁體中文版和英文版的封面。認真說,繁體中文版的封面設計,似乎就和生硬的歷史學一樣讓人卻步,還不如英文版的封面,也許是年輪,也許是線團,又也許是剪黏過的文字片段,賦予了「什麼是歷史」更多隱喻。不過,中文世界的讀者也不用灰心,因為「一號課堂」APP這個知識播客(Podcast)平台,為人們請到了「故事:寫給所有人的歷史」網站主編胡川安來為大家說說這本書。

    想想歷史書封
    莎拉‧瑪札,《想想歷史》,台北:時報出版社,2018。
    Sarah Maza, “Thinking About History", 2017.

    胡川安說,人們喜歡的歷史有很多種,但當我們針對「歷史到底是什麼」這個問題追問下去,則會得到許多不同的答案。歷史是「來自過去的聲音」還是「帝王將相的傳記」?另外,在歷史學的研究領域中,更分有社會史、文化史、宗教史、思想史、經濟史等等。胡川安告訴我們,似乎所有人類的過去,都可以成為歷史,所以歷史在人文學科中,才會如此重要,因為大多數的人,都會對過去有點興趣,至少,人們經常會透過了解自己的家族史,了解自己從何而來。

    在這段說書中,胡川安引了一句歷史系學生聽見後必然會心一笑的話。他提到:「英國史家E. H. 卡爾曾說:『歷史是史家與事實之間不斷交互作用的過程,是現在和過去之間永無止盡的對話。』」然而,這樣的對話,真的是只有歷史學家才有能力實踐的嗎?這樣的對話,不就是我們每一個人在回顧過去時,那種思考、假設、求證的過程嗎?「想想歷史」,到底是教我們「想一想歷史是什麼」?還是教我們「面對歷史時,該如何進行想像與思考」?抑或是試著教我們,「面對過去時,可以如何提出正確的問題」?

    想要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大家不妨下載「一號課堂」APP,找到「高效‧聽書」單元,選擇「社會人文」分類,就可以在大約三十分鐘內,聽聽「故事」網站的主編胡川安為你深入簡出地講述《想想歷史》這本書,以及它想要帶領大家思考的問題。

    一號課堂官方網站,手機點擊可直接下載APP

    註:《想想歷史》一書由時報文化出版,導讀人是「說書Speaking of Books」網站的創辦人陳建守,他在2008年與西方多位當代史家交流,進而出版了《史家的誕生:探訪西方史學殿堂的十扇窗》一書,對我產生非常大的影響。這十年來,陳建守學長在歷史普及和深度史學討論兩大領域都扮演著引路人的角色,改變了歷史在臺灣大眾視野中的既定印象。在此悄悄地向陳建守學長以及所有協助他的團隊致上謝意。
  • 京都,隨四時節氣而流轉

    「京都,越安靜越有力量。」這是建築師陳瑞憲在2012年出版的《究極京都》一書中,為京都下的評語。京都,做為一個千年古都,確實擔得起這樣的論斷。同時,和唐代長安相比,京都至今仍是一個「活著」的古都,它的日常生活文化中,尚且蘊藏著許多傳承自千百年前的元素。在京都,「歷史是過去與現在的對話」這句話不只是是歷史學者的座右銘,在每個日常生活角落中,都能看見它的具體表現。

    這是京都金閣寺的門票,不是符咒。每個買票的人都可以得到這張美麗的門票。

    長年居住在京都的作家曲培棻在「一號課堂」APP的《京都TALK》單元中這樣描述京都人對於「櫻見」的狂熱:「櫻花由南向北、相繼開放的預報,對日本全國是非常重要的資訊…日語稱這開花的預報叫做「櫻前線」…櫻花開放,對日本人來說有長久的歷史傳統及深層的傳統意義。」在過去,農民發現當櫻花綻放時,農田已經渡過休耕期,因此櫻樹開花成為春耕開始的指標。進入現代社會後,櫻花一轉成為代表工作開始的花,也是迎接工作前徹底放鬆玩樂的花。所以我們才會看見公園、街道上滿是賞櫻、在櫻樹下野餐的市民。

    相對地,秋天的楓葉轉紅,對京都市民也有特別的意義。新聞預報同樣會推出「楓前線」的報導。像去年(2017)天氣較暖,楓葉紅得較晚,京都人殷殷期待,終於盼來京都東福寺的楓葉捎來第一波紅意。我們可以看到,賞楓的人們寧靜而有秩序地湧入這座建於西元1236年的古剎。不只欣賞楓葉,也靜靜欣賞象徵侘寂禪意的枯山水,寺中僧人亦不受訪客影響,寺中如平日一般,響起莊嚴的梵唱。

    京都東福寺楓紅,攝於2017/11
    京都東福寺楓紅,攝於2017/11
    京都東福寺楓紅,攝於2017/11
    京都東福寺楓紅,攝於2017/11
    京都東福寺的枯山水,攝於2017/11

    日本的佛教信仰自中國傳來,然而又與中國有諸多不同之處。例如至東福寺賞楓,可以順便求取東福寺的秋季限定「御朱印」,收集在「御朱印帳」中。每一所佛寺的御朱印和御朱印帳都有所不同。在文化交融的過程中,日本神道教信仰的神社,也出現了御朱印與與御朱印帳。

    京都東福寺秋季限定的御朱印及御朱印帳,攝於2017/11
    京都東福寺秋季限定的御朱印及御朱印帳,攝於2017/11

    除了京都市的賞楓地點外,京都府宇治市的世界遺產「平等院鳳凰堂」(建於1052年),每年秋冬之際也會開放「夜楓特別參觀」時段。今年(2018)的日期是11/17~18、11/23~25、11/30~12/2三個時段,詳細資訊可以請大家上「平等院官方網站」確認(有繁體中文版可選擇)。

    宇治市平等院鳳凰堂與夜楓。鳳凰堂為平安時代的藤原賴通所建,象徵他心中的極樂世界。鳳凰堂在燈火照映下,彷彿鳳凰即將飛騰而起。攝於2017/11
    宇治市平等院鳳凰堂與夜楓。鳳凰堂為平安時代的藤原賴通所建,象徵他心中的極樂世界。鳳凰堂在燈火照映下,彷彿鳳凰即將飛騰而起。攝於2017/11

    京都文化之深,絕非一篇文章可以簡單描述。除了親自前往體會外,閱讀和聆聽講演小品,也是讓我們跨越時空限制的好方法。除去市面上琳琅滿目的旅遊書外,這裡推薦一些深入淺出的京都文化觀察,提供大家參考。

    1. alive品味書《究極京都》,台北:商業周刊,2012年。
    2. 曲培棻,「京都TALK」單元,每週六更新,一號課堂APP。(一號課堂官方網站,手機可直接下載APP
    3. 徐銘志,《私•京都100選:9位京都在地通不藏私推薦,買、吃、逛、遊、住必訪景點》,台北:商周出版,2016。
  • 日本時代臺北城南外的風景變化
    照片拍攝收集、撰文:呂其正;展覽畫作提供:力麗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基金會

    位於臺北市南昌路一段的孫立人將軍官邸,目前(8/16-10/16)正在舉辦「 Back to 1919 畫說臺灣建築文化遺產特展」,藉著這個機會,我們希望用一些老照片與明信片來介紹日本時期臺北南門外一帶的變化,也就是現在臺北南昌路和牯嶺街周遭的風景。此外,我們也會介紹這次特展所在的臺灣軍軍司令官官邸──又稱孫立人官邸──的變化與特色。

    日本時代初期臺北城的城門、城牆、農田、人家
    日本時代初期臺北城的城門、城牆、農田、人家

    這張照片年代非常地早,我們知道臺北的各個城門原本都有城牆連結,可是在日本時代初期,大概1904年前,城牆就通通被拆除,城牆石也被移做其他建築用途了。這張照片上這個門樓形狀一樣的門口是今天的南門,右手邊這個民眾走在城牆上,是整條通路,然後左手邊還是一片田園景觀,讓人可以遙想清代末期臺北城的景觀。這邊有比城門還高的煙囪,這是今天的公賣局,當年總督府專賣局南門工場的一部分。

    「Back to 1919 畫說臺灣建築文化遺產特展」展出畫作:小南門。繪者:游志忠

    若從這張展覽畫作「小南門」來看細節,城門有牆垛和通道。臺北城其他的城門長得像是紅色的碉堡,只有小南門樓基上有迴廊與柱子,像是漂亮的亭臺樓閣。這主要是因為小南門的興建跟板橋林家有密切的關係,這城門通往板橋一帶,蓋的形式與風格也都比較漂亮。

    1905年以後的南門與人力車。

    這張照片是南門的近景,有著漂亮雙重屋簷的南門依然存在,但是大家可以注意到一些不同:兩側的城牆已經不見了,象徵臺北城牆失去了重要性,也不符合日本政府規劃臺北市的需求。城門門口有些運輸工人在辛苦搬運,旁邊還有一臺人力車。城門右邊因為城牆被拆,已經可以看到對面的建築了。從兩層樓斜屋頂,與長型窗戶加強採光這些特色來看,對面的建築是日本政府的官方建築。

    再來看這天空,有電線桿,可以知道這張照片拍攝的時間,已經是1905年臺北三市街通電之後的日子,人們的生活正像文藝復興時代的人們一樣,有傳統的生活方式,也有使用電力發展工業或日常照明的嶄新生活。

    除了傳統的三市街之外,南門外也因為道路拓寬、增設下水道設施,還有電線桿通電,而開始有許多日本官舍與日本商店聚集。

    三線道與城門風景

    日本政府拆除臺北城四周城牆後的一大變革,是把城牆變成了交通要道。像這張明信片中的三線道,同時有漂亮的景觀與豐富的行道樹,讓道路不只是道路,還像公園一樣愜意。這三線道也跟公園一樣,是近代化的象徵。城門就像遠方這個小小遠端的小房子一樣,是端景的一部分,也是風景的一部分。

    「Back to 1919 畫說臺灣建築文化遺產特展」展出畫作:專賣局。繪者:游志忠

    前面提到南門外開始有許多日本人聚集。農田水路徵收後,出現大型的近代工廠。上面這張畫作,是日本時代的專賣局廳舍,跟現在的總統府完工時間差不多,參與設計的建築師也是同一人,就是森山松之助(1869-1949)。森山松之助在東京帝國大學學習建築的時候,跟隨的老師是辰野金吾(1854-1919)。辰野金吾有很多學生,他們的建築都有一種相似的風格,因此可以稱呼這類建築為「辰野風」建築,特色是使用紅磚、白色線條裝飾,轉角處設計得特別繁複,顏色顯眼,線條變化多,顯得較為活潑,甚至會刻意設計拉高後的高塔,讓人遠遠就注意到建築物的存在。這張畫作中的專賣局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台灣總督兒玉源太郎居住的南菜園。

    另一方面,在南門外也有許多高官與文人雅士聚集。一個原因是,離臺北城市中心愈遠、愈南方,田園和新店溪的景觀會愈明顯,讓人心生嚮往。第四任臺灣總督兒玉源太郎(1852-1906),就在靠近今天捷運古亭站的地方,蓋了這排木造草屋,當時的人們將這個地方稱為「南菜園」。這些屋舍看似簡樸,但若仔細注意屋頂厚實的稻草,和門口用竹子做的柱子,兩者的品質都非常好,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低調奢華」。兒玉源太郎在這裡自稱「藤園主人」,種植藤樹,並邀請文人雅士在這裡寫文章做短詩、畫畫作。兒玉源太郎號稱自己在這邊雨讀晴耕,床頭邊就是書,過著很愜意很田園的簡樸生活。

    南門外從此就開始以藝文活動聞名,另一方面也跟軍隊、總督有緊密的關係。我們常講總統府旁邊的臺北賓館,是總督官邸。南菜園這處是兒玉源太郎的別墅,廣義來看,也是總督別邸的其中一座。

    古亭庄配電所

    南菜園位於街道北端,這張照片則拍攝於同一條街道的南端。這棟有角塔、圓頂、歐風立面入口的建築,不是教堂,是臺灣最早建立的一批變壓所。前面提到臺北三市街大規模通電,進入電力時代,有了電線桿。那電力從哪裡來?其實是從北部泰雅族傳統生活領域南勢溪而來的。當時的政府與企業家牽制住當地原住民的活動範圍後,利用水力來發電,完成了發電廠,將電力從南往北傳送到市區,經過這個變壓所,再配送到臺北各處。

    這個變電所,從外觀上真看不出來它的用途。日本時代的早期建築就是這樣,從學校到各種公共建築,都顯現歐洲建築的裝飾特色。照片中的路面上,除了右側的牛車外,還有一段往古亭新店溪岸邊的輕軌軌道,可以讓我們一窺當時運輸方式的多元樣貌。另外,在變電所後側,可以看到兩個三角形屋頂,這就是跟臺灣軍司令官關係深厚的建築。

    臺灣軍司令部

    老一輩的人可能會稱呼這張照片中的建築為「警備總司令部」,在愛國西路三線道上,也離南門與小南門很近。可以說我們的戒嚴時期和白色恐怖時期,跟這裡息息相關。這裡現在是國防部後備指揮部,還是戒備森嚴。沒事經過那一帶,都是便衣人員在巡邏。它在日本時代是甚麼用途呢?是臺灣軍司令部,管理指揮在臺的日本軍隊,在文官總督時期,總督與軍事事務分開後,這裡就是最高軍事指揮官的辦公場所。

    從國防部後備指揮部的現存樣貌和老照片可以看出來,軍司令部也是一棟以紅磚顏色和白條紋做水平連結的建築,可是跟華麗的總督府或位於轉角、線條豐富的專賣局比起來,這棟建築物顯得水平、方直,底部是讓建築顯得厚重的石材樣貌的基座,兩邊轉角像是厚實的肩膀一樣。中間做希臘神殿的山牆裝飾,一樓入口陽臺也是方方正正。整體來說,這棟建築一樣精緻,但氣質就讓人感覺實在、不花俏,這也許跟它的用途原本就是軍事建築有所關係。

    軍司令部與裕仁太子。

    這張照片中,軍司令部掛著兩面巨大日本國旗,還有一列高級座車,這是因為有位比臺灣軍司令官地位更崇高的人物來了。是誰呢?是後來有名的昭和天皇,當時還是太子的裕仁太子(1901-1989)。整個日本時代,其實歷任總督都相當重視皇親貴族的來訪,上上下下從中央到地方都會為了皇親貴族來臺灣做妥善的準備,包含住宿、交通路線、觀賞節目等等。這一張照片拍攝的時間是1923年4月,當時臺灣軍軍司令部也是裕仁太子在臺北的行程之一。他參觀完大稻埕的太平國小後,車隊便駛到小南門旁的司令部繼續參觀。長官巡視,當時台北各參觀點的場面盛大和忙碌可想而知。

    和洋並置的軍司令官官邸。

    這次的「 Back to 1919 畫說臺灣建築文化遺產特展」,就辦在孫立人將軍曾居住過的臺灣軍軍司令官官邸中,這張照片是它今日的樣貌。在拍攝時,我特地取了一個可以看到這座建築物巧妙結合之處的角度。右邊這裡是文化黑瓦鋪疊而成曲線優美平緩的日式和風建築,緊鄰它的左邊,則有一棟洋風建築,上面是石板瓦和銅瓦。洋風建築的材質不同,屋脊的角度也不同,曲線比較斜,高度有兩層比較高,還設計了煙囪出口,這些不同之處,都是學習西洋建築的特色。所以臺灣軍軍司令部一邊是相當日式和風的,另一邊則是西洋風格的,中間再用一條通道把洋風與和風建築連結起來。日本明治維新後,上流階層就相當流行這樣的建築做法:洋館招待客人、學習西洋禮儀;和館則依然做為日常生活起居用途。這種洋館與和館合併興建的方式,日本時代也流行到臺灣來,我們稱作和洋並置。所以光從這張照片的豐富性我們就能知道這間房子的身世不凡,一定是給需要常常接待外賓的重要高階人士居住使用的。

    那麼,這麼漂亮的造型,是誰設計的呢?其實這棟建築物的身世,本身就相當有故事性。它總共經過三次大的改建,每次都由非常著名的代表性建築師操刀,也反映了使用機能的變化。

    第一階段是水道課長官舍。它最早在1909年的時候,規模比較小,大致上只有現在所見的一小部分。當時的臺北市三市街,公共衛生排水系統等防止傳染病的都市建設非常急迫,所以總督府就有水道課來專門負責下水道設施,這棟建築物的第一代,就是水道課課長官舍。是誰設計的呢?又是前面一直提到的建築師森山松之助。他當時就設計了規模比較小但有著洋風建築特色的高等官舍,在城南這裡,可以說是相當有特色的建築,視野也相當好。

    軍司令官官邸洋館部分。

    這張照片是洋館的陽臺露臺部分,玻璃屋是現在新設的,相當漂亮,也是人們聚餐的熱門選擇。在玻璃屋上面,可以看到煙囪、鋪設有石板瓦和銅瓦的屋頂。這屋脊的角度也很特別,跟一般常見的日式宿舍比起來,曲線比較斜,比較直。高度呢,也有兩層,比較高,還有類似木屋閣樓的窗戶。

    1911年,有一個以教育、圖書、講座為推廣事業的團體,跟總督府租下這棟建築物,並增加設計。他們請來的建築師是誰呢?來頭不小,是日本時代以設計醫院和學校聞名的建築師近藤十郎(?-1904)。近藤十郎對學校等教育機構的建築設計有深刻的見解,幫文教團體增建文教用途的建築非常適合。

    又過了5年,1916年時,總督府邀請皇族閑院宮載仁親王夫婦來臺參加臺灣勸業共進會。大家知道東門那處總督官邸其實是非常華麗的,不輸日本貴族的宅邸,要是總督住得比皇族還奢華,那可不妙,可能是因為這樣,當時的總督安東貞美(1853-1932),就把總督官邸給親王夫婦居住,並把文教團體請走,自己搬來這棟建築內暫時居住。自此之後,這裡又被稱為「古亭街總督官邸」,或「總督別邸」,它的旁邊一點點,其實就是我們前面提到的南菜園,也就是另一位總督兒玉源太郎的別墅,所以在短短一條路上,就有兩間總督官邸。很厲害。

    軍司令官官邸的和館,建於1928年後。

    和館部分,現在被當作書店與咖啡廳使用,正呼應以前文教團體與圖書館的歷史。這張照片,關乎到這棟建築變化的第三位重要建築師,淺井新一。總督搬回東門的總督官邸後,到了日本時代中後期,這裡被改為臺灣軍軍司令官官邸,在1928年又有了一次大型的增建,特別在居住部分蓋了日本風格的官邸,這次請來軍方的陸軍技師淺井新一,也是臺灣許多兵營與要塞的設計者,很有名氣。

    照片中的和館,就是1928年後新設計的部分。日本人其實還是很在意日式的居住空間,洋館多半拿來招待客人或舉辦宴會,真正家人居住的地方,還是習慣在榻榻米與日式推拉門內。

    官邸和風客間。

    這是淺井新一修建完臺灣軍軍司令官官邸之後的紀錄照片。這間房間當時是日式的客間,可以看到裡面有著用來彰顯品味與綻放典雅之情的卷軸與插花,同時也有許多精緻的文物置放在架子上。想像一下當時的人們圍繞著矮桌,也許泡茶。照片右側的開窗連接外面的走廊,採光很好,又能開著門眺望設計在旁邊的日式庭園流水,氛圍非常典雅。

    官邸洋風客間。

    這張照片則是當時洋館內部的照片,可以看到其中有座半圓拱型的壁爐,上面接著煙囪出口。臺灣其實不太需要溫帶地方使用的火爐,但當時的日本人還是要在洋館做出非常有西洋風格的設計,包含外觀、內裝、設施等。這間房間應該是當時的洋風客室,一樣有接待客人的用途,但風格就跟前一張照片的日式風格相當不同,有著在今天看來依然高調奢華的沙發椅、完整的地毯、高腳桌與桌巾,以及窗戶上的花邊窗簾等等。

    本間雅晴與孫立人。

    接下來簡單介紹兩位居住過這棟官邸的重要將軍。他們國籍不同,但都有一些共通點:留洋過、英文好,有重要的軍事功蹟,也都遇到不公平的對待。左邊這位,是倒數第二位的臺灣軍司令官本間雅晴(1887-1946)。有人稱他是「詩人將軍」,他曾在二次世界大戰時,在菲律賓把有名的麥克阿瑟趕出菲律賓,讓另一名也很會寫文章的麥克阿瑟將軍在澳洲對著菲律賓說「我還會再回來的!」。本間雅晴在二戰後的軍事審判中,被認為涉及死亡行軍,處以槍決,但有人為他叫屈說,他只是幫上級背了黑鍋,他本身跟死亡行軍的關係不深。

    右邊這兩位都非常有名,一位可能是大家應該都認識的林旺先生,旁邊這位則是帶著牠來台灣的孫立人將軍(1900-1990)。孫立人畢業於美國維吉尼亞軍校,二戰時期在緬甸擊敗日軍,帶領的部隊戰力高強,他後來是二級上將,也是陸軍總司令。

    大象林旺後來去了圓山動物園,孫立人則在日本人回日本後,入住這座臺灣軍軍司令官官邸。孫立人的評價一直都很好,有人說他功高震主,後來就爆發了孫立人兵變案,政府認為他有反叛的意圖,使他被迫離開這座官邸,過著被軟禁的生活。

    當然近年來的調查,早已經替孫立人平反了,但孫立人也替這棟建築物畫下一個句點,並開啟新的章節。他算是最後一位入住此處的將軍,建築物之後轉為俱樂部用途,不再讓人居住,在1993年變成陸軍聯誼廳,現在民間團體接手後,也依然是知名的餐廳與漂亮的古蹟。

  • 大隱隱於市:士林郭琇琮故居的現代展演

    對於郭琇琮(1918-1950)這個名字,不熟悉台灣近代史的人,應該會覺得有些陌生。但是常到士林夜市逛街,或喜歡泰式美食的人,可能就會對這間老厝餐廳「FB 食尚曼谷 bistro & lounge」有印象。

    這幢位於士林大東路54號的老屋,從日治時期開始,就是士林望族郭家的居住地,高三層樓,美麗的紅磚、磨石子柱與拱窗,體現出郭家低調含蓄而又兼容西洋文化的建築思維,這和他們先後兩代在當年與中、日人士的交流,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bistro & lounge
    由郭琇琮故居的二樓往下拍攝,也是現在泰國餐廳「FB 食尚曼谷 bistro & lounge」的內部陳設。

    郭琇琮是日治時期乃至國民政府時期的重要社會運動參與者。他的父親在日治時期擔任彰化銀行板橋支局長。郭琇琮畢業於台北帝國大學醫學院,在擔任外科醫生的同時,也投入許多社會救濟及思潮倡導的工作。根據郭琇琮的弟弟郭琇琳回憶,在日治時代政府利用皇民化政策教育台灣人普遍說日語的氛圍下,郭琇琮就曾悄悄學習北京話,也會私下教導其他人。日本投降、國民政府接收台灣後,郭琇琮曾經帶著他到士林媽祖廟慈諴宮教大家唱中華民國國歌,讓大家改變過去認為自己是日本人的觀念。

    民國三十六年(1947),郭琇琮在朋友引薦下加入台灣共產黨,繼續他改造社會的努力,卻因此在民國四十一年(1950)被國民政府逮捕、槍殺。郭琇琳回憶,那時候:

    父親過世,二哥被槍殺了,整個家庭都散了……我單獨住在家裏,一間房子很大,不打緊,光看房子和家具肚子又不會飽,水泥又不能當飯吃……調查人員一天到晚來調查,每天晚上來敲門,後來我索性門不關了,省得半夜起來開門。我家裏有一架琴,很寂寞孤單時,只有敲敲琴自我安慰安慰。「咚、咚、咚」的聲音,讓我非常安慰。

    郭琇琮死後,郭家沒落,想來郭琇琳這個弟弟孤孤單單一個人住著的房子,就是今天人們歡笑聚飲、熙來攘往的「FB 食尚曼谷 bistro & lounge」。然而,郭琇琳雖然有時候會抱怨,說哥哥是「任性的少爺」、「爲了自己偉大的民主理想,做出這麼任性的事」,沒有考慮到家人。但是活下來的他,也曾經對郭琇琮的遺孀說過:

    二哥是爲了自己理想,活著時做自己想做的事,雖然只活了三十幾年,非常有意義。我今天活到六十幾歲,一大把年紀,一點意義也沒有。爲什麼?因爲沒有爲社會貢獻的機會。

    如今哲人日已遠,「FB 食尚曼谷 bistro & lounge」的承租人洪藝甄憑著對老屋的熱忱,在盡可能維持原貌的情況下,賦予了這間老屋新的活力與生命。喜愛異國料理的食客絡繹不絕,這間老屋也因著它特殊的氣質及建築特色,成為許多新人拍攝婚紗的指定場景,甚至被指定為婚宴會場。當年在屋子裡孤單地彈著風琴,面對世變與家變的郭琮琳,一定想像不到,他與二哥的家,在多年後,竟陪許多台灣人走進了生命的新旅程。郭琇琮在日治時期與國民政府時代為台灣人幸福做的努力雖然失敗了,但他的心意,或許就留在這間老屋裡,給予現代台灣人深切的祝福。

    在郭琇琮故居拍攝婚紗照的新人。照片已經當事人同意曝光。拍攝團隊為Judy 茱蒂文創· 婚禮婚紗攝影。

    參考文獻:張炎憲、高淑媛採訪記錄,《衝擊年代的經驗:臺北縣地主與土地改革》,臺北:臺北縣立文化中心,1996年。

  • 光緒二十七年的小學課本,都有哪些有趣的知識?

    清朝末年,文化界和許多政治人物提出了廢除科舉,提倡新式教育的意見。在這樣的思潮下,一位住在江蘇常州的進士劉樹屏(1857-1917)出任了新式教育小學校「澄衷蒙學堂」的首任校長,並與一位擅長寫實畫的繪師吳子城一起編纂了學生們用的課本,也就是這本《字課圖說》。

    從今天的角度看來,這本《字課圖說》不太像課本,反倒像字典或是百科全書。劉樹屏在課本的前言裡說得明白,這就是給沒讀過書的孩子們啟蒙用的課本,所以課本裡的解釋都不會太難。十歲以下的小孩,只要看簡短的字義解釋就好(比現在國文課本的註釋還短);十一歲以上的孩子呢,才需要看比較長的解釋、引申意涵和例句。因為課本中有許多來自西洋的天文地理知識,以及孩子們尚不懂得的社會人事物,所以,才在某些字的旁邊安排了圖畫,讓孩子們能夠對字詞有更深入的了解。

    光緒二十七年(1901)是什麼樣的年代呢?前一年,八國聯軍才因為義和團的事攻打北京,這一年,清朝簽訂了辛丑合約,李鴻章(1832-1901)也病逝了。《字課圖說》中的解釋和圖畫,給了現代的我們一扇窗,不僅讓我們看見清末江蘇社會的樣貌,當時知識份子對世界的認識與想像,也蘊涵著他們對新一代國民的期許。

    當時這本課本在某種程度上,可說是大受歡迎。僅僅三年的時間,就已經再版十一次。今天我們曾經聽聞過的民國文人,包括胡適(1891-1962)、茅盾(1896-1981),都認為這是啟蒙孩子認識世界的重要基礎。如今,我們不妨一起來看看,這本《字課圖說》裡,究竟教了一百年前的江蘇孩子們什麼有趣的知識。

    課本上說,狗和犬是一樣的,硬要分的話,大隻的是犬,小隻的是狗。犬有三種,第一種是田犬,第二種是吠犬,第三種是食犬。家裡養的狗,尾巴都是往上捲的,野狗的尾巴則不會往上捲。

    大家看完上面的解釋,應該會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犬有三種,一種是看守田地的,一種大概是看家用的(喜歡吠叫),最後一種是拿來吃的。然後,養在家裡的狗尾巴會往上捲(柴犬表示,不管在哪裡我的尾巴都是捲的,不想捲也不行),野狗的尾巴則不捲。我想,校長可能把家犬看到主人開心搖尾巴的表現,誤認成為所有家犬都有的特徵吧。另外,從左邊的配圖看來,左下方的是家犬(大隻,尾巴翹),右上方則是野狗(小隻,尾巴下垂)。不過,課本接下來,又詳細地介紹了「狗」這個字:

    狗
    狗是一種動物,種類很多。比較大隻的是犬,現在都通稱為狗了。獵狗,腿高力細、毛堅善走;守家狗,耳尖毛粗,擅長吠叫。用來玩的狗,小俏而靈敏;救生狗,頸繫藥瓶,巡行雪中,路上有凍僵的行人聽見救生狗的聲音,叫牠過來,把瓶子裡的藥吃下去,就會舒緩一些,不會死得那麼快,可以等救生狗回去找主人來救他。

    這段解釋比較有意思的是,它介紹了在雪地中巡邏的救生犬,總覺得在脖子上繫著藥瓶到處巡邏、尋找受凍行人的描述,很像我們現在所知的聖伯納犬,也就是阿爾卑斯山搜救犬。這是當時清朝沒有的狗,因此我們可以知道,這應是當時由西洋所傳來的知識。

    說到從西洋傳入清國的知識,我們可以從「城」這個字的圖說看到更明顯的文化差異:

    城
    歷史上第一個築城牆的人是大禹的父親鯀。牆內叫城,牆外叫郭。中國的省會及府廳州縣,大半都有築城牆,做為守城之用。北京的城牆有三層,將北京城分為外城、內城和紫禁城三個部分。外國的國都,如倫敦、聖彼得堡、華盛頓、柏林,都沒有這樣的城。

    其實如果我們今天把「城」這個字當做西方的城市(City)看待,一定覺得《字課圖說》的解釋很荒謬。華盛頓也就算了,倫敦和聖彼得堡怎麼會沒有城呢?但是當我們看看這一頁配的圖片,就會發現,繪師描繪的,是清代地方的巷弄房屋,也就是城內景象,而畫面的右上方,畫的則是裡面有府衙、外面有城牆的清式城市。如果對清代台北城有些印象的人,一定也會覺得這個城市結構有些熟悉。而倫敦和聖彼得堡,都是從河口要塞逐漸擴張而成的都市,和清代城池的內部規劃並不相同,所以,《字課圖說》說倫敦、聖彼得堡、華盛頓、柏林「皆無城」,它們確實是沒有這樣的城市沒錯。

    說到這裡,大家是否覺得《字課圖說》這本距今一百多年前的小學課本確實有點意思呢?如果是的話,那麼,在哪裡可以買到呢?(模仿《唐伯虎點秋香》裡武狀元的語氣)。不用擔心,圓神出版社就在本月出版了這套課本的白話版,叫做《民初學霸讀什麼?史上最強大的國語啟蒙書:澄衷蒙學堂字課圖說【白話全解版】》,分為上下冊,在博客來和各大通路都可以買到!雖然書名很浮誇,很浮誇,真的很浮誇(重要的事情講三次),但因為我特別喜歡《點石齋畫報》、《圖畫日報》這類清末民初的啟蒙類圖說畫報,所以就免費為這套書工商服務一次囉!我們下次見!

    購買連結: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90381
  • 吃果子,拜樹頭,更要記得土地公
    虔誠祭拜的信徒
    虔誠祭拜的信徒

    臺灣大學離正門較近的土地公祠(不知為何現在叫做離客家文化較親近的伯公亭),名氣響亮,松坂豬今天要介紹另一座跟台大有關的土地公廟。特別是生活在台大後門生活圈,例如社會系、社工系、新聞所、電機系等等的學生,這間土地公廟與這些學生關係反而比較近,但大多數的人可能都不太知道這間下內埔(庄)土地公。

    P.S這張圖是約為1930年代的日本時代,今國北師本館建築時正在興建的樣貌。現在的操場,是學生農作用途的地方,照片左手邊的紅磚建築今天還在,已是文化資產,那棟建築在當時的用途名稱是總督府第二師範學校大禮堂。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日本時代時樣貌。引用自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官網。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日本時代時樣貌。引用自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官網。

    若真有神蹟且土地自有神仙庇佑,那後門生活圈的人們應當來拜的是這間國北師後門附近的這一間土地公廟。

    從清末日本時代初的臺灣堡圖可以看清楚,後門到國北師這一處,叫做下內埔庄,與頂內埔庄相對應,可合稱內埔,望文生義一番,其實就是位於頂(意思同上)、下,兩處的耕作處,合稱內埔,它應該曾相對於某處的「外埔」,也就是某處較外圍的田地。相對於外,這裡就叫做內埔。上、下、外、內,乍看之下複雜的古地名其實相當單純。若從漢人從淡水河往臺北盆地由西向東的發展方向來說,「內埔」位於蟾蜍山旁,的確是台北盆地漢人武裝暴力開發過程中,較晚接觸到的地方,從河岸上岸後感受較內部的土地。

    20世紀初期(1900年前後)的地圖,紀錄清末到日本時代初期的樣貌,藍點為土地公處所在,可見今天臺灣大學與臺灣科技大學的範圍頂內埔、下內埔的古名。引用自臺灣百年歷史地圖堡圖圖層。
    20世紀初期(1900年前後)的地圖,紀錄清末到日本時代初期的樣貌,藍點為土地公處所在,可見今天臺灣大學與臺灣科技大學的範圍頂內埔、下內埔的古名。引用自臺灣百年歷史地圖堡圖圖層。
    下內埔福安宮立碑
    下內埔福安宮立碑

    這樣的農田,2018年的當下,因為靠近敦化南路等商業重鎮之故,常常上報紙,名列「台灣有錢土地公」或「致富發財首選之類」的必拜土地公廟榜單,但回顧它的歷史,其實直到敦化南路正式開發到南側,以及台灣大學正式開發後門一帶之前,這裡依然維持相對簡單與廣闊的視野。

    這密集開發的時間沒有不遠,不用回顧到清朝,個人推測,應該是1970年代,社會系館到國北師之間,都還是大片的非密集開發處,只有軍營和簡單的平房而已,這附近有一處已經消失的文化資產「下內埔陸軍營舍」可以當例證。

    可以另外當作例證的事情是,年長一些的台大學長姐,還會稱呼後門法律系是「黑森林」呢,那麼,在「森林」附近的「土地」公廟,這樣的情境,約略也只是40年前的事情而已,爾後隨著辛亥路的開通以及捷運開通,還有敦化南路開發到最南側,商業大樓進駐,一帶的地貌才有大幅改變。

    土地公廟建築有著有趣的仿歐風柱頭,且融合傳統木作「雀替」的樣貌
    土地公廟建築有著有趣的仿歐風柱頭,且融合傳統木作「雀替」的樣貌

    不說別的,連國北師旁邊的小巷,大安運動中心,社科院圖書館取代大草地,也是2000s~2010s才動工至今完工的大變化。

    說了這麼多,能在鬧區中看到國北師的紅磚古蹟,破敗沒人管的日式宿舍,還有這一間,雖然歷次重修,但香火依然旺盛,建築格外有趣味的土地公廟,真是趣味橫生啊。

    總督府第二師範學校大禮堂。引用自寺人孟子(CC BY-SA 4.0)
    總督府第二師範學校大禮堂。引用自寺人孟子(CC BY-SA 4.0)
  • 《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外媒深度影評
    作者:Bryan Bishop 編譯:歷史小豬

    三年前,導演柯林·崔佛洛(Colin Trevorrow)接手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蟄伏已久的《侏羅紀公園(Jurassic World, 2015)》系列,新的故事描述一個未來式的野生公園,由於管理階層想要創造奇觀,以賣出更多門票,因此決定修改園中生物的基因。《侏儸紀世界》不只是一部大片,它是一部充滿隱喻的電影。陰暗的瑪斯拉尼企業指涉了好萊塢和他們對大製作系列電影的迷戀,而新研發出的帝王暴龍(Indominus Rex),就是電影觀眾年復一年為之買單的大片。導演崔佛洛為了觀眾溫和地試著顛覆這種趨勢,而《侏儸紀世界》當年的全球票房收入超過十六億美金,這也使讓它成為2015年最成功的電影之一。

    這就讓人很難想像它的續集《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Jurassic World: Fallen Kingdom, 2018)》能夠將自己置於這層輕薄的隱喻之中。導演胡恩·安東尼奧·巴亞納(J.A. Bayona,執導過《怪物來敲門(A Monster Calls, 2016)》、《靈異孤兒院(The Orphanage, 2007)》)為新的《侏儸紀世界》電影注入了更黑暗、充滿恐怖感的元素,但這要和過去史蒂芬·史匹柏式的侏儸紀電影所顯示出的怪異和驚恐感融合,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導演並沒有選擇擴大電影的規模和其中的奇觀,上一集的場景設定在努布拉島廣闊的地景上,這次則換到可能引發幽閉恐懼症的鬧鬼大宅。而由崔佛洛和編劇德瑞克·康諾利(Derek Connolly)寫出的劇本,則重複了第一部《侏儸紀世界》犯過的所有錯誤,比方說有大量邏輯上的情節跳躍,這就讓觀眾很難停下來仔細質疑劇情。編劇可能希望《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成為一部充滿自覺性的重磅大片,讓片子本身提出許多有趣的疑問,但他們最終卻讓這部片成為一部讓人傻眼又充滿諷刺的大片,因為這部片的結局正是第一部《侏儸紀世界》警告觀眾要儘量避免的結果。

    《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的時間點設定在第一集之後的好幾年,努布拉島上的公園已經荒廢破敗,而島上的活火山正在威脅島上所有生物的生命。美國政府舉辦了聽證會,決定是否要援救這些恐龍──由傑夫·高布倫(Jeff Goldblum)飾演的伊恩·馬康姆(Ian Malcolm)在其中表達了他的意見──最後政府決定不出手干預火山爆發和恐龍的存亡。

    Jeff Goldblum in Jurassic World: Fallen Kingdom (2018)
    做為《侏羅紀公園》的元老人物,伊恩·馬康姆在聽證會上表達他的立場。© Universal Pictures 2018

    電影的創作者似乎破壞了自己設下的前提

    但是之前營運侏儸紀世界主題公園的克萊兒·戴寧(Claire Dearing,布萊絲·達拉斯·霍華(Bryce Dallas Howard)飾演)現在已經變成一位動物保育人士,她試著遊說議員以爭取支持,好使這些生物免於滅絕之災。這時候有一位相識已久的熟人連絡她,他名叫米爾斯(由演過《黑森靈》(The Ritual)的瑞夫‧史波(Rafe Spall)飾演),為一位擁有億萬財富的慈善家班傑明‧洛克伍德(Benjamin Lockwood,詹姆斯·克隆威爾(James Cromwell)飾演)工作。在描述了一小段有點令人費解的背景故事後,觀眾知道原來洛克伍德以前曾和侏羅紀公園的創立者約翰‧哈蒙德(李察·艾登堡祿( Richard Attenborough)飾演)共事過,但最後他們選擇分道揚鑣。現在,洛克伍德想遵照老朋友的遺願,拯救努布拉島上的恐龍,他創立了一個秘密的島嶼避難所,這樣被救出來的恐龍就可以在島上平靜地生活,不被人類打擾。不過要執行這個秘密救援任務,米爾斯需要非常熟悉侏儸紀世界主題公園的人,因此克萊兒就加入了計畫。另外他們還需要捉到迅猛龍小藍(Blue),因為他們認為小藍擁有非常高的智商,所以米爾斯拜託克萊兒把當初訓練小藍的人找來,也就是歐文‧葛雷迪(Owen Grady,克里斯‧普瑞特(Chris Pratt)飾演)

    Chris Pratt in Jurassic World: Fallen Kingdom (2018)
    歐文當年訓練小藍的場景。Image courtesy gettyimages.com

    這一切聽起來像是個完美的敘事設定。毫無疑問,這個故事要說的是,這項具有高貴情操的恐龍救援任務最後會變成一場可怕的錯誤,而電影的主要情節就是要敲響警鐘,提醒我們基因工程的危險性。但是《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的創作者似乎完全忘了這個前提,而是忙著推動整個故事,直到故事場景可以離開小島為止。

    《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一開始讓人感覺像是《侏儸紀公園》這部偉大作品的翻版。裡面有在雨中被恐龍纏住的科學家。有個名叫富蘭克林(Franklin)的年輕駭客(他出演過電視劇《布朗克斯:街頭少年音樂夢》(The Get Down, 2016-2017))神奇地重啟了主題公園的整個系統。歐文充滿耐心地在森林裡追蹤小藍,直到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壞人」(由泰德‧李凡Ted Levine帶領)把鎮靜劑射進小藍的身體為止。以上種種,就彷彿電影製片人一一確認過《侏儸紀公園》裡的元素都被生硬地搬進這部片裡來,而這些元素在今天看來真是暮氣沉沉。

    導演巴亞納在這部片中的表現是唯一的例外。綜觀他過去的作品,這位導演非常擅長於製造張力、營造不安的氣氛。就製片的層次而言,這部片和他過去的作品並無不同。有時候,他甚至把過去他在恐怖片裡呈現出的感覺全部帶到這部片裡來。但在大部份的橋段裡,劇本的設計減輕了這份衝擊。《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裡面的角色塑造都太平淡,以致演員們可做的事不多,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在表現出看起來很害怕的樣子,然後到處逃跑,讓觀眾幾乎不可能去關心他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有一個特別用來炫技的橋段,就是歐文要去救落入海中、困在水晶觀光球裡的克萊兒和富蘭克林,這很明顯不是導演巴亞納常採用的拍攝技術,但是在主角如何不受情緒影響這一點上,則完全是導演巴亞納擅長表現的。

    Jurassic World: Fallen Kingdom
    © Universal Pictures 2018

    《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的重大轉折是──如果預告片裡都已經曝光的事也可以說是重大轉折的話──米爾斯真正的目的是試著捕捉恐龍拿到黑市拍賣。他的計畫裡還有另一隻新的基因改造混血恐龍──這一次,他們把牠命名為「帝王迅猛龍(Indoraptor)」。《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加倍努力地讓觀眾在情感上將恐龍視為真正的動物。電影前半段有一幕,讓觀眾看見一隻恐龍面對降臨在牠身上的厄運,這對觀眾的衝擊比任何發生在人類角色身上的事還要強烈。所有讓恐龍變成現實以及和人類產生關聯的嘗試,都朝著探索基因工程的道德啟示這個目標前進。如果有一種動物,從滅絕的處境中被帶回這個世界來,牠應該像瀕危物種一樣受到保護嗎?如果有些東西是人類創造的,它是否和大自然的造物有著相等的生存權?

    Jurassic World: Fallen Kingdom (2018)
    © Universal Pictures

    又一個基因混合的即興想法

    和前作一樣,《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充滿了道德難題,但又不夠複雜到足以完全處理這些問題。而且電影裡的反派變得那麼卡通化,也讓觀眾很難把《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視為嘗試進行嚴肅哲學思考之作。這就是那種觀眾一看就知道米爾斯是壞人的電影,因為他對著一個小孩大喊大叫,然後恐龍又被拍賣給來自各國的惡棍集團。就算這是一部以人造恐龍為主題的電影,這些事情還是很荒謬,而當電影把有著史詩般場景的努布拉島拋在腦後,聚焦於座落在洛克伍德莊園底下專為較小型恐龍打造的監獄時,這部片就變得更可笑了。理論上來說,恐龍這種生物讓觀眾對《侏儸紀》系列電影自然而然有一種由內而生的敬畏和驚嘆。《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剝去了這份威嚴,轉而將視角集中在人類角色身上,然而和恐龍比起來,人類角色既不迷人,也不吸引人。

    Jurassic World: Fallen Kingdom (2018)
    © Universal Pictures 2018

    那些還未專情於歐文和克萊兒的觀眾,這次也不會在他們身上找到新的亮點。克里斯‧普瑞特身上那種觀眾所熟悉的風趣、滑稽表現,和他在《星際異攻隊(Guardians of the Galaxy, 2014)》以及早年喜劇《公園與遊憩(Parks and Recreation, 2009-2015)》裡面的娛樂形象很相似,但他和布萊絲·達拉斯·霍華一起出場時,兩人之間就出現了很多化學反應,其中有一個浪漫時刻,演得真是讓人出乎意料。而克萊兒兩位熱心的年輕同事(朱斯泰斯‧史密斯(Justice Smith)和丹尼艾拉‧皮內達(Daniella Pineda)飾演),在電影裡消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當他們再出場的時候,劇本也沒有給他們任何有意義的事做。洛克伍德孫女的故事剛開始也讓人覺得莫名其妙、沒有意義,直到觀眾終於搞清楚,這個角色存在的意義,就是製造來自第三方的危險,並且讓基因改造恐龍看起來笨手笨腳的,幾乎讓觀眾看得大搖其頭。

    Isabella Sermon in Jurassic World: Fallen Kingdom

    全片最讓人洩氣的地方,可能就是電影結束的方式了。觀眾一看就知道這是為預計在2021年上映的第三部《侏儸紀世界》做鋪陳。但是《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用一種無法回頭的方式跨過了《侏儸紀》系列過往的邊界,但如果觀眾不喜歡電影結局所預示的未來方向,電影製作方也有可能不在下一部續集中處理這些觀眾擔憂的問題。

    如果你瞇起眼睛仔細看,可能會有驚鴻一瞥,發現《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裡面到處散落的骨頭,有一些是體貼又有趣的《侏儸紀》系列彩蛋。或許有人會聲稱《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這部片的弱點,就是它顛覆了《侏儸紀》系列,因為它放棄了過去那些讓人眼花撩亂的場面,而在之前的《侏儸紀》系列中,正是這些場面揭示出人類自負的背後總是藏有殘忍和腐敗。在《STAR WARS:最後的絕地武士(Last Jedi, 2017)》和《死侍(Deadpool, 2016)》的世界裡,觀眾似乎特別願意看到自己過去喜愛的元素被解構。但是《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並沒有做出這樣特別又神奇的貢獻。它試著回應過去的《侏儸紀》系列,但同時又削弱了其中的元素。它試著探問一些聰明的問題,但又不讓片中的角色聰明到可以回答這些問題。這部片裡面有動作元素,也有探險情節,還有到處跑來跑去的恐龍和一系列戰鬥場景,但是這些東西背後並沒有靈魂。《侏儸紀世界:殞落國度》因此變成了一部沒有特色、平淡且毫無記憶點的《侏儸紀》系列電影。

     

    原文出處:The Verge
  • 【滿文小故事】蜂蜜和蜜蜂

    歷史小豬是一隻特別喜歡翻字典的小豬,而且只要看到美味食物的單字,就會忍不住停下來看看解釋,所以才有了之前寫的〈好吃不過沙琪瑪:滿族傳統甜點的故事〉。這次,小豬看到的字是「蜂蜜(hibsu)」。

    蜂蜜的滿文拼音是hibsu,用滿文輸入法打出來就是這個樣子。

    大家可能會覺得蜂蜜不就是蜂蜜嗎?隨便找一本國語字典,它都會告訴你蜂蜜就是「蜜蜂採取花中甘液所釀成的甜汁。」沒錯,不過,在滿文字典「蜂蜜」的下面,還有一個字是「蜂蜜的主人(hibsu ejen)」。

    「蜂蜜的主人」是誰?是蜂農嗎?不,是蜜蜂啊!也就是說,在滿人的語言裡,並沒有「蜜蜂」這個詞彙。當他們看到那些屬於「昆蟲綱膜翅目蜂類,體長約一至三公分,會飛,多有毒刺,能蜇人,常群居一起」的昆蟲時,他們就是叫牠「蜂蜜的主人」。

    這就是「蜂蜜的主人」的滿文寫法,拼音是hibsu ejen。

    多可愛呀,人們因為看到蜜蜂採了花蜜回巢釀成蜂蜜,所以就叫牠們「蜂蜜的主人」。

    說到「主人」這個字,滿文讀做「ejen」,漢字寫成「額真」。大家可能會對「額真」這個詞比較有印象,因為它除了在滿文中代表「主人」的意思,後來也變成滿洲管理戶口和軍隊的官制之一。努爾哈齊時代,把三百人一隊的小隊長叫做「牛彔額真(niru ejen)」,管理一千五百人的小隊長稱為「甲喇額真(jalan ejen)」,至於八旗的旗主,就叫做「固山額真(gūsa i ejen)」。

    從左到右分別是牛彔額真(niru ejen)、甲喇額真(jalan ejen)、固山額真(gūsa i ejen)。

    那麼,用「額真」這個字來形容蜜蜂是蜂蜜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因為蜜蜂是一種過著群體生活、有組織分工的昆蟲。不過,大家都知道,蜂巢裡面地位最高的是蜂后,所以呢,果不其然,蜂后和蜂王在滿文裡也有不同的說法,叫「蜂蜜的首領(hibsu i da)」。

    hibsu i da。da就是首領的意思。

    好的,今天的滿文小故事就到這裡結束,小豬要去找小熊維尼一起吃蜂蜜了。請大家之後記得要去看電影《摯友維尼》喔!(亂打廣告)